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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春晚"，更像是直播带货大会。
见习作者 | 王汉星
编辑 | 魏佳
阔别科技春晚 7 年后，罗永浩再次站在聚光灯下。
12 月 30 日晚，"罗永浩的十字路口"之年度科技创新分享大会举行。相比于 7 年前最后一次锤子科技发布会迟到了 30 分钟，这次大会的开始时间足足延后了 48 分钟，刷新了他此前最长的迟到记录（47 分钟）。
次日凌晨，罗永浩发微博对迟到做出解释，称主要与自身的 ADHD（注意缺陷与多动障碍）有关，并直言如果后续 ADHD 换药失败，或是不能用锻炼彻底改善体能问题，他将不会再举办这种大型活动。
开局并不顺利，但罗永浩强大的 IP 依然吸引了足够的流量与关注度。发布会开始后，"罗永浩科技春晚"、"罗永浩迟到"迅速蹿升至微博热搜榜的前两位，直播开始 28 分钟，微博平台直播间人数突破 200 万。
发布会现场，可以容纳 4000 人的活动场馆座无虚席。在一周前的门票开售当日，最高档位 1000 元的门票瞬间售罄，开票大约两小时后，所有价位的门票已经全部售罄。
五条人乐队，影视飓风 Tim，脱口秀演员何广智、鸟鸟、呼兰等人也现身大会现场，进一步推高了现场气氛。
热闹有余，但这场"科技春晚"的科技成色却略显不足。
罗永浩原计划介绍 15-20 款尚未被市场充分认知的创新科技产品，但最终登台的只有 8 款，其中大多数早已是经过市场验证过的成熟产品，并没有太多惊喜可言。而罗永浩团队自行研发的一款 AI 读书软件"且听"，相比于市面上已有的同类型产品，其创新点也乏善可陈，与外界此前的期待形成明显落差。
整场发布会期间意外不断，连罗永浩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大会开出了一种"破罐破摔的感觉"，这也是他开过的所有发布会中，中途观众退场最多的一次。
但与 7 年前不同的是，罗永浩的心态已经发生转变。他不再是那个激进的、以工匠自居的科技创业者，而是更加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网红的身份，他并不介意一边靠"耍嘴皮子"赚钱，一边做产品。
对如今的罗永浩而言，"科技春晚"的节目是什么不重要，办得热闹更重要。
科技成色略显不足
"科技春晚"通常被用来描述那些关注度高，并且具备行业风向标意义的科技大会，苹果秋季新品发布会、国际消费电子展（CES）、OpenAI 开发者大会等等都先后被冠以过这一名号。
与这些大会不同，罗永浩的"科技春晚"更多是网友们的戏称，指的是历次锤子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彼时的发布会往往长达数小时，内容密集且节奏紧凑，再叠加罗永浩的个人风格与现场互动，曾经吸引了一批粉丝。
在此次大会前的一条微博中，罗永浩自信地表示自从 2018 年锤子科技手机业务失败后，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科技界春晚就消失了，中国科技界只剩下一些"地方台春晚"（即关注度较低、影响力有限的发布活动）。
因此，他高调重启"科技春晚"，目的是让更多创新产品获得曝光。罗永浩也公布了这次科技创新分享大会的选品规则，产品团队和罗永浩本人会主动选取 15 到 20 个令人印象深刻，但还没彻底走进大众视野的中国创新性科技产品。
"选品最重要的第一条标准是创新，如果没有创新再好的产品也与这次大会无关。"
而实际上最终入选的科技软硬件产品缩水到了 9 个，其中一个还因为发布会严重超时而被"挤掉"。
这些产品包括大疆 neo 2 无人机、极壳外骨骼机器人、拓竹科技桌面 3D 打印机、清闲人体工学椅、厘刻洗碗机、影翎全景无人机（由影石 Insta360 孵化的独立无人机子品牌）、豆包，以及智能音箱 Lava Studio。
图源 / 罗永浩年度科技创新分享大会截图
从科技含量和市场表现来看，这些产品本身具备一定代表性。例如，豆包的日活跃用户数超过 1 亿，已经成长为国民级的 AI 应用；大疆在过去的十年间一直占据全球消费级无人机七成以上的市场份额；影石也曾一度占据全景相机市场 80% 以上的市场份额；而拓竹科技被称为深圳智能硬件"三剑客"之一。
但对于这些在科技圈早已"家喻户晓"的产品与品牌，罗永浩的介绍更像是在推销带货，而不是通过深入内容输出让观众真正理解其技术价值，与此前外界预期中的"挖掘早期创新产品"相去甚远。
尤其是人体工学椅这种家居办公产品，身上的"直播带货味儿"就更浓了。
在众多被介绍的产品中，可能只有厘刻洗碗机最符合罗永浩此前公布的选品标准：目前还不成熟的创业公司做出的不成熟的创新产品，不会鼓励消费者购买，但特别值得关注。
在社交平台上，一部分观看直播的网友把这次科技创新分享大会总结为一次罗永浩对品牌客户的年终答谢和粉丝见面会。
直播间的弹幕中也充满了"这不就是直播带货吗"的吐槽。
这种观感并非毫无来由。
一部分登台产品及其背后公司的创始人都与《罗永浩的十字路口》有或多或少的商务往来。
如与豆包同属字节系的抖音为此次大会提供了全程直播支持，同时也是两个独家直播平台之一；清闲人体工学椅是罗永浩在播客节目上一直使用的产品；影石 Insta360 的创始人刘靖康刚刚参与了《罗永浩的十字路口》最新一期录制。
罗永浩对于观众的反应似乎也早有准备，在大会的彩蛋环节宣布所有现场已经购票的观众将获得全额退款，此外还会自掏腰包将 166 万元的门票收入等额捐给香港特区政府大埔宏福苑援助基金。
一场付费观看的"科技春晚"转眼变成一场免费观看的大型直播带货。
敷衍的 AI 软件
无论是对于愿意付出真金白银到现场观看的粉丝，还是在线上坚持看了 3 个多小时直播带货的观众，更期待的是高调回归科技创业的罗永浩，究竟会"端"出一款什么样的重磅自研产品。
尽管在罗永浩微博账号的留言区和发布会直播弹幕上，"老罗做手机"的呼声不断，但罗永浩在大会前已经早早预告过，这次不会发布硬件，推出的将会是一款 AI 软件产品。
"迎来 AI 时代后，细红线科技内部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开发一些实用的 AI 软件，希望能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而不是社交媒体的信息流里面与大家见面。"
对于习惯于颠覆性叙事的罗永浩而言，7 年后的第一款新产品发布在用词上显得格外保守。
正如他只用了"实用"一词所暗示的那样，这款名为"且听"的 AI 软件本身并没有太多激进的创新点。且听的定位是一款 AI 时代深度讲解好书的语音听库，之所以用"听库"而不是更符合产品本身特征的"书库"，罗永浩解释称主要是因为以"书库"命名需要一些额外的资质认证。
图源 / 罗永浩年度科技创新分享大会截图
从功能上看，"且听"的核心卖点并不复杂：主打 AI 驱动的深度拆解、背景延伸、认知升级。利用 AI 可以阅读海量数据的优势，对所读书中的信息进行更深层次的解读，或者通过交叉验证来指出书中观点或论据中的错误，以此来规避信息茧房和错误信息的传播。
这样一款产品说不上完全没有创新，但相比于人们对它的预期，以及罗永浩此前的高调造势，略显敷衍。
在不久前的一次采访中，罗永浩曾透露，"细红线去年搞了一个软硬件结合的 AI 智能硬件方案，如果能按时交付，那绝对是去年最牛的产品，但工程上出了意外，软件出了问题。"
此外，他还称现在一周 7 天里，有 5 天在忙细红线的事，有一天是休息或不休息，还有一天用来做博客。
对于一家罗永浩投入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并且差一点在去年做出"最牛"的 AI 智能硬件的公司而言，"且听"显然不是一个够分量的新品。
在发布会最后的 one more thing 环节，更加剧了这种反差。现场观众发出一阵惊呼，当所有人都以为罗永浩还藏了什么"大招"的时候，他的 one more thing 却是一套罗永浩手办盲盒。
回顾整场发布会，如果没有前面带货环节的科技产品"兜底"，这场所谓时隔 7 年重启的"科技春晚"的科技含量将少得可怜。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场汇集了品牌方、科技从业者、粉丝、路人观众的大型直播带货，也再次验证了罗永浩这个 IP 的商业价值。
正如他在台上半调侃半认真地说，"每次我想靠嘴吃饭的时候，就能靠嘴吃饭。"这句话听起来凡尔赛，但也确实成立。
屡败屡战后认清自己
今年 6 月的一次活动上，Deepseek 创始人梁文锋告诉罗永浩"你靠嘴吃饭的能力，绝对是全国顶尖。"
这句评价，某种程度上戳中了罗永浩的处境。作为科技创业者，罗永浩一路磕磕绊绊、屡战屡败，但作为网红则一帆风顺、始终高效。
2012 年，经历了牛博网、老罗英语培训两段并不算成功的创业后，罗永浩怀揣 800 万元的启动资金第一次投身他心心念念的科技创业，在当年 5 月创办锤子科技，梦想着像他的偶像乔布斯一样给智能手机行业带来颠覆性的变化。
在之后的 6 年里，锤子科技先后推出了 Smartisan OS 系统、Smartisan T 系列手机、坚果系列手机等众多产品。相比起产品，更广为人知的是罗永浩单口相声式的发布会现场，"科技春晚"也因此得名。
但好景不长，进入 2018 年，锤子科技屡次陷入供应链欠款、拖欠工资等传闻，最终在年末资金链断裂，罗永浩也欠下了 6 亿元的债务。
至此，失败的创业经历告一段落。2020 年 3 月，罗永浩入驻抖音开启直播带货，并迅速成长为头部主播，通过两季"真还传"还清了大部分的债务。这一次，他押对了方向。
但罗永浩始终放不下科技创业的执念，2022 年 6 月，他退出"交个朋友"管理层，投入 AR 创业并创立细红线科技。
年过半百的罗永浩将这次创业视为人生的最后一次创业，要干 10 年到 20 年，通过做 AR 领域的系统和软件，打造智能手机之后的下一代个人计算设备平台。
现实很快泼来冷水。公司成立的 3 年里，发展得并不顺利，在今年 6 月的一次公开活动中，罗永浩坦言细红线用了一年多时间烧了很多钱，证实十年内 AR 眼镜都不太可能商业化，团队已转向软件开发。
而当细红线再次面临资金压力之时，罗永浩重新拿起了最熟悉也最确定的工具——内容。他做起了播客。今年 8 月《罗永浩的十字路口》上线，截至目前这档播客节目的全平台播放量已经超过 3 亿次，平均每期播放量超过 2000 万次。
图源 / B 站截图
也正是凭借《罗永浩的十字路口》的成功，罗永浩才得以在阔别科技舞台 7 年后重启"科技春晚"。
在 4 个多小时、状况不断的发布会临近尾声之时，略显疲惫的罗永浩在舞台上坐下，谈起"真还传"，称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福报。
或许，在偿还这笔巨额债务的同时，罗永浩认清了自己，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科技创业者，但他拥有大多数人求而不得的能力：将自我表达转化为商业价值。
与其孤注一掷地押宝一款颠覆行业的产品，不如从更实际的角度出发，利用自己的流量与资源做一个科技的连接者、创业公司的加速器，让自己留在科技牌桌上的同时把钱赚了。
创业的故事可以慢慢讲，但春节年年都要过，春晚年年都要办。
* 题图来源于罗永浩年度科技创新分享大会截图前十证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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